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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损伤后敷冰?你做错了

原创 文/界哥 2019-10-23 16:21:00 来源:医学界

理论提出者自己打脸。

跑着步呢,你突然扭到脚/肌肉拉伤/膝盖疼痛……赶紧冰敷处理?!

恭喜你,答错了。

近日,英国康复治疗学会表示,是时候停止冰敷了。“鲜有证据表明,这一方法对康复有益。”该学会发言人Roger Kerry称。

1978年以来,冰敷、加压包扎等,被视为处理急性运动损伤的“金标准”。

这一年,Gabe Mirkin出版书籍《运动医学》。其中,他首创新理论RICE原则,称有助于减轻疼痛,加速康复。

RICE由四步构成,分别是:

“R”:立即停止运动,防止重复损伤或加重损伤;

“I”:冰敷,以收缩血管,减慢局部血液循环,减少疼痛,减轻肌肉痉挛,降低肿胀加剧及软组织出血;患部持续肿胀,冰敷就要继续;

“C”:加压包扎,减少出血和渗出;I和C是该理论的核心要点;

“E”:抬高患处,以减少出血和渗出。

Gabe Mirkin是个运动医学领域的神人。他身兼运动医学医生、专栏作家、客座讲师、马拉松国手等多个身份,主持健身广播节目20余年,出版多本相关书籍。

《运动医学》被称为其“代表作之一”。维基百科的描述是:它讨论并揭示了彼时关于运动医学的“神话”,结合作者的理论知识、亲身实践等,给出有用的指导和建议。

RICE理论可谓火遍全球,是多国——包括中国在内——急性损伤的处理原则。

“运动员和教练们使用RICE理论,有几十年,一受伤就敷冰。但现在看来,我误导了大家。”2014年3月,Gabe Mirkin于个人实名博客发布文章,《为何冰敷无效》,公开推翻自己的理论。

此后,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或公开演讲时,频频“自己打脸”,称:“冰敷弊大于利。它可能是安全的止痛药,但对康复无益,甚至可能延缓愈合。”

Gabe Mirkin / Mirkin个人博客

确实,RICE理论自问世起,关于冰敷利弊的论战,就没停过。包括运动医学、骨科、康复科等在内的专科医生,曾主导研究,试图证明或挑战冰敷之效。

支持者称:急性损伤后易出现局部肿胀,这意味着炎症反应。而冰敷有助于镇痛和消肿,即能减轻炎症反应。

反对者称:为什么要抑制?这明明是人体的自我疗愈!

急性炎症是生物体应对有害刺激的初步反应。急性损伤后,更多的血浆、白细胞,会从血液移往受损组织。局部血管系统、免疫系统等也会进行干预,传播并促成炎症反应。比如,免疫系统会释放炎性细胞。我们因此感觉到局部红肿、疼痛。

这和免疫系统杀死细菌、病毒的生物学机制,差不多。

在炎症细胞大家族中,有一类叫巨噬细胞。它们会促使组织细胞释放胰岛素样生长因子(IGF-1)。后者是一种激素,有助于促进肌肉和其他受伤部位康复、愈合。

有研究指出,适量的炎性细胞冲向受伤组织,是愈合的开始。

一项小鼠研究发现,急性损伤后,炎症反应不能尽快形成,康复速度就会减慢。使用冰敷就属于“拖后腿”操作。

此外,冰敷会刺激受伤部位的血管收缩。这会阻碍血循环,使得运载炎症细胞的血液不能快速抵达患处。甚至,血循环减弱,受伤部位的细胞组织缺氧、受损,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。

2010年以后,运动医学界呼吁,任何减少炎症反应的干预手段,都可能延缓愈合。比如:

使用激素类药物;

几乎所有消炎镇痛类药物;

免疫抑制剂,通常用于治疗关节炎,癌症或牛皮癣;

冰敷;

任何影响免疫应答的干预手段。

在《为何冰敷无效》一文中,Gabe Mirkin援引多项研究,也反复重申:敷冰不是好事。

比如,2004年,《美国运动医学》杂志对22项研究进行荟萃分析,称:相较于单纯压迫,没有证据表明,冰敷+压迫有加速愈合的作用。但,冰敷+适量运动,有助于治疗脚踝扭伤。

2013年6月,《美国运动医学》杂志再次发文指出,运动员日常进行剧烈运动,普遍存在肌肉损伤和肌肉酸痛。急性损伤后,冰敷有助于缓解局部肿胀,但会延长康复过程。

另外,Gabe Mirkin还称,教练们在赛场上,给急性损伤的运动员做冰敷,会让他们错失奖牌。

他援引一项针对35篇研究所做荟萃分析,指出:在急性损伤后,冰敷超过20分钟,运动员的力量、速度、耐力、敏捷性等,会有不同程度下降。但若对患处做保温或热敷处理,却有助于恢复运动表现。“分析建议,冰敷不能超过5分钟,然后要做保温或热敷处理。”

在美国NBA赛场上,运动员受伤后,随队医生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敷冰 / 图片来源于网络

2014年,美国物理疗法协会率先提出,冰敷可能有碍患者康复。

如今,英国康复治疗学会也表示,或将修改相关推荐,“不论是慢性还是急性损伤,都不建议冰敷。”

“试图干扰人体固有的治愈机制,会适得其反。冰敷也好,长时间卧床静养也罢,都不是好选择。”Gabe Mirkin认为,或许应该推荐急性损伤者“积极、合理运动”。

比如,受伤当下,若疼痛剧烈、无法移动,应检查一下是否需要急救处理。检查开放性伤口,并做清洁。可以适当抬高受伤部位,以减少肿胀。

“若疼痛剧烈、难忍,可以冰敷,10分钟就够了。隔20分钟左右,可以再敷10分钟。受伤超过6小时,无需冰敷。”美国费城76人队(篮球队)随队医生、骨科医生Nick DiNubile表示,针对急性疼痛,冰袋或许比止痛药更可取。

伤后第二天,应在医生指导下,进行患肢部位的康复训练,以不增加疼痛、没有不适感为宜。

以力量、平衡、敏捷性康复训练为主。尽早恢复训练对身体、情绪都有好处。

点评:   

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研究生院 一条锦鲤

的确,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扭伤后需要冷敷。这也指导我们日常关节扭伤后“冷处理”。

从1978年到2010年,以冰敷和加压包扎为中心的RICE原则经历了发生、发展、广为接受到学术论辩的几个阶段。这一学说的更迭不仅体现学说提出者的思辨性,更体现出医学在不断否定经验中进步的固有属性。

Mirkin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。他说:“试图干扰人体固有的治愈机制会适得其反。”也许在处理急性炎症时,有尺度的顺势而为,会让机体加速康复。就如同费城76人前随队医生Nick的急性扭伤处理观点一样,“疼痛剧烈、难忍,可以冰敷,10分钟就够了。”

也许我们不该完全拒绝冰敷,而是应该找到一种平衡。在这个天秤上,有几个砝码:外伤引起局部炎症导致的红肿热痛,局部炎症导致血管通透性增加,白细胞渗出,炎症因子趋化有助于组织修复……

至于如何实现这一平衡,还是寄希望于临床研究的客观结论。

资料来源:

1.Putting ice packs on injuries does more harm than good, RICE inventor says. The telegraph,2019-10-21

2.急性损伤的处理原则(RICE原则),国家体育总局,2015-1-14

3.Why Ice Delays Recovery. Dr Mirkin, 2015-9-16

4.The Acute Inflammatory Response and Its Regulation. Arch Surg. 1999;134(6):666-669. doi:10.1001/archsurg.134.6.666

5.Macrophages recruited via CCR2 produce insulin-like growth factor-1 to repair acute skeletal muscle injury. Epub 2010 Oct 1.

6.“Mythbuster” on NSAIDs in sports medicine, challenging nutrition dogma, and evidence-based practice. BMJ Talk Medicine. 2014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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